昔日在校園裡被譽為形影不離的四朵花,愛琴、葳莉、伊柔還有我,後來因為有人忙著談戀愛、有人忙著成為女強人,有人忙著相夫教子,已經很久都沒有四朵花齊聚一堂了。
今天卻很難得的,大家都同時出現在MSN上,還說擇日不如撞日,一個小時後要在東區的餐廳碰面。
「今天我家強強要去寵物店剪毛耶,那妳們先聚,我晚一點就到。」我在MSN上對她們說。
愛琴:「最近我正打算養一條狗,我陪妳去吧。」
葳莉:「那我也要去見識一下,為什麼大家都說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,我卻沒有辦法跟我的老闆以及下屬成為好朋友,難道是我連狗都不如。」
伊柔:「剛好我兒子也吵著要養狗。」
沒想到,難得四朵花「齊FUN」,竟然是要結夥陪同家犬去寵物店美容。
在寵物店集合後,初次見到三位阿姨的強強興奮到一個不行,除了狂吠猛叫外,還拼命對她們上下其手。
「妳家的狗不是一隻很乖的瑪爾濟斯嗎?什麼時後變成這隻流氓的啊?」想要養狗的愛琴,對強強的熱情一點也不領情。
「妳說的那是小白,她好幾年前就過世了。強強是梗犬,所以比較活潑好動啦。」
「為什麼不再養一隻瑪爾濟斯,同樣款式的狗,養起來不是比較順手。」為了躲避強強,愛琴整個人縮在椅子上。
小白跟強強,還真的是兩條南轅北轍的狗。
想當年小白對我的痴心絕對,甚至是我老公想要抱我一下,牠都會嫉妒地叫到整隻狗跳起來。不好算命的我,唯一一次鼓起勇氣去問算命師的問題就是:「請問小白上輩子跟我是不是一對戀人?」而被陪同前往的好友嘲笑了好幾年。
反觀強強,與其說牠是我的寵物,還不如說我是牠的玩伴還來得比較貼切。強強玩心一起,就會自己咬球過來,命令我陪牠玩丟球跟撿球的遊戲;牠想要休息的時候,就算我喊破喉嚨要牠過來,牠也會佯裝沒聽見,鳥都不鳥我。
我深深懷疑,如果動物界也有算命師的話,他一定會跟強強說:「你主人上輩子偷了你家的雞,所以這輩子是來還你債的。」
不提當年了,我認真回答愛琴的問題:「我老公說,如果要再養下一隻狗,就要拿出真心跟誠意,把牠當做獨一無二的家人來對待,而不是把牠定位成替代品;所以,我們才特意挑了這隻完全不一樣的狗。」
聽完我這番解釋,愛琴突然眼神黯淡了下來:「妳知道我為什麼想要養狗嗎?」
我還真是想破頭,她一向討厭狗。
「因為我向子傑提分手了,我想養一隻狗,填補情人的空缺。」
這是我聽過最離奇的養狗理由,把狗當做替身男友?
「那妳知道我為什麼會跟子傑交往嗎?」
我搖頭。
「因為他跟我的前前男友笑起來很像。」
也就是說,愛琴用前男友取代了前前男友,再準備用狗取代前男友。這種複製貼上的關係,怎麼能長久?
「我突然覺得,我根本沒有資格數落子傑是個不懂愛情的男人,我也沒有資格養狗!」愛琴紅了眼眶。
「像妳這種人是沒資格養狗沒錯;但是,我覺得淑娟妳未免也對強強太放縱了吧,妳是主人,就等於是強強的主管,本來就該讓牠聽你的啊,如果牠不乖,就該好好教訓牠,直到牠知道誰是老大才對!」身為高階主管,作風一向強勢的葳莉,非常看不慣我的領導風格。
「我從來沒有要強強把我當老大耶,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,自己人不必拘泥於壁壘分明的命令以及服從關係吧。有時候,我聽強強的陪牠一起玩,有時候牠也聽我的執行坐下跟握手的命令,這種亦強亦弱的互動關係,才是團隊精神啊。」
聽見我們對話的寵物美容師突然走了過來:「妳剛剛說強強會坐下跟握手?怎麼可能?」
為了證明強強也是有才藝的美少男,我當場跟強強表演了一番令大家咋舌的「主人怎麼說,狗狗就怎麼做」的寵物秀。
「認識強強這麼久,我一直以為牠只是一隻凡事以自我為中心、我行我素的狗;沒想到牠也有這麼聽話的一面。我本來還一直想問妳說,像強強這麼頑皮的狗,難道不會後悔養牠嗎?沒想到你們母子兩人配合地這麼天衣無縫!」美容師讚嘆不已,還主動進貢兩包餅乾請強強吃。
葳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跟強強,身兼老闆下屬以及下屬主管的她,突然自我訓勉了起來:「難道說,我一直以為下屬就是要服從,主管就是要掌控的觀念已經過時了?良好的主從關係,應該是彼此亦強亦弱?」
不過就是「坐下跟握手」,沒想到也能觸發葳莉這麼多的感想,熟女舉一反三的能力果然很強。
好不容易把強強送進美容室後,姊妹們終於可以找間餐廳坐下來好好敘舊。
才一剛坐下來,一路上都很安靜的伊柔突然問我:「剛剛那個美容師說想問你會不會後悔養強強時,妳有沒有覺得很生氣或沮喪?」
「不會啊,因為我的答案就是一點也不後悔,強強可是我的寶貝兒子耶。牠的好或許別人不知道,但是我最清楚啦。」
伊柔嘆了一口氣:「其實,最近我對我兒子有點失望。」
原來是伊柔前一陣子帶兒子去參加兒童競賽營,她兒子都沒有什麼突出的表現,伊柔覺得好氣餒,因為兒子平常的表現明明都很好啊,為什麼反而在人群中會黯然失色呢?
「剛剛看見妳跟強強的關係,我就問我自己,明明知道兒子是個好孩子啊,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給他的分數就改變我對他的看法?原來,該感到失望的人,應該是我兒子才對。」
我了解地拍了拍伊柔的肩膀,媽媽跟小孩一樣,都需要不斷學習才能成長。
以前我們幾個姊妹聚會,總是一屁股坐下來,就開始輪番數落老闆、老公或是命運的安排;但是,這次的聚會感覺大家都變得不一樣了。沒想到頑皮的小犬強強,也會為熟女們帶來這麼大的感觸跟影響,或許,以後聚會,都多算強強一份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