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想過要成為心理醫生,卻一直對心理醫生的工作感到好奇。快樂的人幾乎都不會去找心理醫生,這份工作聆聽了別人那麼多的秘密,那麼多的痛苦與曲折離奇的故事,自己又會有一個怎樣的故事?

最近在看美劇《捫心問診》(in TREATMENT),主角是個中年心理醫生和他幾個病人,每一集都是醫生與病人在診室裡對話。怕悶的人絕對不要看。我看得入迷,因為我迷心理學,也因為我有時是個大悶蛋。

醫生的其中一對病人是夫妻。這對夫妻深愛彼此,感情卻支離破碎 ,丈夫懷疑妻子有外遇,妻子則嘲笑丈夫和他那幫朋友沒有成就。這兩個人是對活寶,問診時不是吵架就是打架,不是聯合起來針對醫生,就是拚命找出彼此的錯。一次問診,妻子嚷著要離婚,丈夫傷心欲絕。醫生問這對夫妻:

「為什麼你們都要找尋另外的慰藉?」

兩人望著醫生,啞然無語。

原來,如今漂亮又事業有成的妻子小時是個超重的小孩,常常遭到同伴嘲笑,醫生直指她的不安全感來自她的自卑,她的不安全感使得她認為沒有成就的人等同可悲。妻子斷然否認,卻又沒法辯駁。一路以來,看似脆弱的丈夫,心理反而相對健康。

在一段彼此相愛的關係裡,為什麼我們都要找尋另外的慰藉?是不是有太多理由?是不是我們都沒法坦誠相對?是不是我們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?

我們為什麼不能慰藉彼此?為什麼愛得支離破碎卻又離不開?我們過去的故事是不是決定我們今天愛上什麼人?

去認識自己,去探究自己內心最幽暗的部分,是多麼漫長又孤單的路?心理醫生問診時放在手邊的,往往並不是聽診器,也不是紙和筆,而是一盒給病人擦眼淚用的紙巾。為什麼人在面對自己最孤獨的秘密時,總難免一再掉下熱淚?